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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时间会知道
文章来源:四川日报 日期:2019-9-20 18:57:25
□韩玲
  夜里下雨,睡得很不踏实,总觉得夜色里裹挟着什么。早早地又醒了,雨还在下,若有若无。夜深了,从昨天起,已经进入了伏天,连日雨,偶感不安,一年又要没了,总有一些事完成得不尽如人意。
  眼睛落在书上,却是心猿意马。一些人事忽远忽近,终究是无法定形,合上书页,想想又一年的光阴,多少个长长短短的日子就在指缝间悄无声息地溜走,心里便被突然而至的急躁烙得生痛。即将出版的新集子《康家地》还有很多事宜需要完善,这个忙碌的一年,几乎没有什么时间打理自己的事情,却也始终是没有停下来。文字于我,究竟是什么?我一时间竟然难以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我常年生活和工作的地方是阿坝高原的一个偏远小城,因为梨花红叶盛景而小有名气。除此之外,它炽烈、安静、偏远、与世隔绝。我在性格上估计受了这块土地的影响,一样炽烈、安静、偏远、与世隔绝。工作以外,内心的虚空与丰盈都交给了文字。至于,小镇街头偶遇熟人常被问,你还在金川吗?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自己在哪儿,仿佛是搁在哪儿都行又都多余。有时忍了近十个小时的车程赶到成都,然后从成都出发,走向我想要去的东西南北,晃悠一圈后又回去,在一个叫根的地方浮萍一样地生活。
  确切地说,生活是越发的安定,内心的需求也更加明确。常年游走在熟悉的地方,寻找相似面孔下不同的人生,以及一年一年里沙漏中的自己,两者相互补充,并终将达成一致。
  生活在川西北高原之上,日照时间格外多,受紫外线长期惠顾,这片土地上盛产的各种农作物丰盈多姿,连带这块土地上的人生活得也很炽烈。之前的我大抵也受此影响,生活得百折不挠。又或者是骨子里遗传了东女国女子的骄傲与好强,表面上水波不兴,内心里却是千回百转。
  后来渐渐喜欢上独处甚至有一些离群索居,在身体和心灵同时安静下来的日子里,读书、写作,虚构一个远方,让我在不惑之年依旧保持一份天真和纯粹,且对生活充满了感恩。
  在文字里寻找精神的高地,视角从自我转移到乡村、行走和阅读,更多的关注民生,心和笔都在乡村游走,人物完全生长在土地上,不夸张不做作,《康家地》这部集子里许多地名和人名都是真实可查的,应该属于非虚构写作。在场写作,让我不再放纵抒情,表达更为舒缓,努力在文字里将个人的体验逐渐转变成共同体验。
  四年前出版的散文集《遇见自己》,我曾一度为当年的思考感到骄傲,在后来风起云涌的“遇见自己”中长成开始的样子。“太多的时候,我们感慨身边的人和事,而我,和自己相遇,愿意驻足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弹指一挥的四年,新的文字《康家地》如婴孩呱呱落地,依旧是与自己相遇的过程,只是我没有为这个孩子准备华丽的衣裳,它如棉如纱贴在地面上生长。
  旅游是我遇见世界的另一个途径,在路上,我遇见了许多意趣相投的名家大咖,他们给了我很多肯定和鼓励,并从不同角度给予关照,这使得我在文学路上的脚步更加坚实,走的路多了,人也像高原上八九月的青稞,低下头,没了锋芒。

  原地或者出发,在两者之间寻找平衡和支撑,这大概是写作和旅行之于我生活的意义,或者仅仅是一个生活的记录者,又或者,涅槃重生?也许时间会知道。

编辑 邓静 责任编辑 刘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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