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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
文章来源:宜宾晚报网 日期:2019-9-19 9:45:28

□ 周周

17岁的春天,来得和往常一样。窗外的杨树已经长出了绿色的嫩芽,班主任说,过几天我们就要去植树。

唯一不同的是,爸爸几乎每天带着我去看病。

头疼。没有原因。上课时,看着黑板,头忽然就像刺进了钢针,我忍着。忍着忍着,就开始冒虚汗。老师看见我脸色惨白,有些紧张地问:你,咋了?我支吾着,头疼。

“那个谁,还有那个谁,快点把她送回家。”老师指挥着两个同学把我送回家。路上,他们还挺羡慕我,说,你这几天解放了,不用上课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和他们嬉笑了。学校到我家,骑自行车不过20多分钟。那段路,我第一次觉得那么漫长。

疼得最厉害的时候,我常常会用头去撞墙。爸爸就会用身体挡着我,我不止一次撞在他身上。一次,我恨恨地和他发脾气,这么疼,你不如让我死了吧。

17岁还是孩子吧?说话总有些童言无忌的莽撞。爸爸的脸色看起来很憔悴,他站在我小屋的床边,半晌无言。只是,用他的大手抓着我的手,不让我用力捶打自己的头。

对于疼痛的无法忍耐远胜于对死亡的恐惧,毕竟,死亡是个多么遥远的事儿。我就疯了似的喊叫:“我疼,你们不疼!这么疼,活着有意思啊!”爸爸还是不说话,可是他的手在抖。他腾出一只手,在我的头上按摩着,我慢慢安静下来。

那段日子,爸爸常常骑着二八黑色自行车,载着我从家里穿越大半个街区,到医院看病。我们已经到过了无数的医院,只有这家医院一位姓陆的主任,他的药对我有些效果。最重要的是,我不排斥他。

先前,几乎遇到每一个医生,我都会要求要安定。爸爸是医生,他知道这个药吃了可以睡觉。我经常会在夜里被莫名其妙的疼痛疼醒,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因为这个原因,爸爸能找到的医生,几乎被我挨个顶撞过,甚至口不择言伤害过。连个头疼病也治不好,你们还叫什么医生?

我每天几乎不是吃饭,而是吃药。妈妈熬的中药,苦涩的味道几乎整个胡同都能闻得到。隔壁的阿姨奶奶们见面不再问吃了吗,而是问妈妈,你家玲儿的病好了吗?尽管如此,我的头疼没有丝毫缓解。我的脾气坏到了极点,甚至,常常会负气把妈妈熬好的中药碗砸个粉碎。

直到遇到陆主任。他是从外地讲学回来的。爸爸与他交情颇好。好像是爸爸进修时的老师吧。爸爸让我叫他爷爷,我只和别人一样,称呼他陆主任。

陆主任笑着说:“这个丫头这么犟啊?”

说着话,他开始和我聊天。聊着聊着,我好像不那么排斥他了。后来,他给我开了好几服中药,说,丫头,把药喝了,你就可以好好上学了。

爸爸排队买药时,我就坐在走廊里的长条椅上等着。我看见爸爸在排队的人群里不时地翻看一下处方,他看得很仔细,好像那里面有什么玄机。

买了药,爸爸又带着我回家。路上的车不算很多,但是,起风了。呛着风,爸爸的车骑得很费劲。我说,我还是坐11路公交吧。爸爸说,不用,我带着你走。一路上,爸爸始终弓着背,用力蹬着。在十字路口,遇到红绿灯,我坚持下车走过路口。

我说:“遇到警察叔叔,又得费一番口舌。”

爸爸说,没事儿,我和他们解释,你身体不大好。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好腿好脚的,不能走路?”

说完,我就跳下车。

“你小心点。”爸爸在身后喊,我更不耐烦了。

就这么一路别别扭扭回了家。爸爸哏妈妈说,还好,可以确定是神经性头疼了。我哼了一声,心说,你不疼,站着说话不腰疼。

午饭过后,照例又是黑乎乎的中药。我板着脸咕嘟咕嘟往下喝,爸爸在一旁拿着一个小勺子,说:“来,吃点糖,吃点糖就不苦了。”

我把嘴张开,爸爸把糖倒进我嘴里,嘴里的味道乱七八糟的,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

整个春天,爸爸隔三差五就会带着我往返于家和医院之间。我的头疼慢慢缓解了。我记得我能上学时,他高兴得喝了好几杯酒。喝了酒的爸爸,忽然看着我,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而我,就在一旁欢天喜地地看电视。

这个春天,不知道是不是季节的原因,我忽然又开始头疼。自己忍着痛吃药,若无其事地像往常一样做自己该做的事。忽然想起那年春天,想起爸爸带着我一路弓着背去医院,那真是我一生最奢侈的时光……

编辑 邓静 责任编辑 刘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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