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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娟:何当秋剪烛
文章来源:宜宾晚报 日期:2018-11-8 16:01:09

秋像最多情的女人,有千种扮相,不为欢谁的心,只是自顾自地,绮丽着、妩媚着、清雅着、平静着,无喜无忧,不惊不乱。

以往在北方的时候,一个早晨醒来,不经意地抬头,那些黄透了的高大杨柏,红透了的枫木,用它们的浓墨重彩点染着高远苍穹。哪怕褪尽青衣,西风卷落了黄红,当太阳升起,身着薄衣不觉冷,秋阳清明不觉热,而秋,如此真实地抵达。蜀地的秋,来得无知无觉,或是接连不断的阴雨,或是丝丝缕缕沁人的桂花香,又或是恰巧车过于江上,远处草木丰盛的江岸飞起的鹭鸟,也可能是江面上下一白的大雾,夹杂着清爽的江风,使你不自觉地思索,伊是秋至,然不出几日,升温返暖,使人觉得秋至还有几日,如此反复,至冬止。

人常道北方之秋萧瑟易悲,深觉不然,若见山不黄,见叶不落,见风不冽,又以何为秋,一成不变的绿才使人觉得顽固而难过,如姜夔词言“谁得似长亭树?树若有情时,不会得青青如此!”再细思,便有无限的惆怅引出来,断不可将其转移到秋身上,青山绿水本无过错。

节气完整,计时明确,人们用体感温度感知四季,而关注二十四节气的人愈少,中秋前日为秋分,“秋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秋分是二十四节气中第十六个节气,一侯雷始收声,二候蛰虫坯户,三候水始涸。今日正处三候,远处耸山,近处江水,水为烟波横,山则眉峰聚,乍看与春日时景一般无二,渐生的春水是脉脉释情地涌动,秋水含情但无语内敛,她似累极了的旅人渴一口睡眠,她缱绻慵懒,她寂静淡然。鹭鸟扰乱她,她不惊;清风轻拂她,她不羞;芦苇低垂她,她不应;轻舟拭驶她,她不怒。我钟情于在路途中欣赏风景,山水平原屋舍从眼前逝过的时候,会有一种虚无的隔世感。从川北回川南的路途中,我尝试抓住秋的点点痕迹,伊始便放弃了,已知秋至,刻意寻秋,画蛇添足,意味索然。

秋,她一面敛声收息,“万物皆欲静,节其繁与浮”;一面浓香重彩,热情如火;一面细雨连绵,情意款款;一面雍容清浅,“烟浮水空阔,露洗月华圆”。秋像最多情的女人,有千种扮相,不为欢谁的心,只是自顾自地,绮丽着、妩媚着、清雅着、平静着,无喜无忧,不惊不乱。

见山是山,见月是月,见林是林,见水是水,秋于其间恰到好处,别被眼所见桎梏了心所想,秋意正浓,不如纵身失乐园。

原文地址:http://epaper.ybwb.cn/content/2018-11/08/050568.html

(编辑 余丽 责任编辑 刘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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