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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松:虚像(组诗)
文章来源:宜宾新闻网 日期:2017-9-22 22:24:50

我一直怀疑

镜子里面的那个人

不是我——

我抬左手,他举右臂

我跨右脚,而他却迈左腿

甚至我学诗人杨角

在一首诗歌里号啕痛哭

他在对面

也只是虚张声势的表情

 

是的,很多时候

在生活这面镜子面前

我们所看到的

往往是事物的虚像

比如蜜身后的毒,笑背面的刀,

幸福下暗藏着的忧伤

比如在一湖平静的水面前

躲在我体内的

往往,是一条滚滚的金沙江

 

金沙江边发呆

 

在金沙江边发呆

你可以,把目光拉得很远

尽收眼底的是

天空的空,远山的远

以及,一条河流的空旷和辽阔…

 

如果累了,倦了

你可以将目光的焦距拉近

被江水冲刷得光滑的河床边

除了一些鹅卵石的冷

咯得你生疼

你还会惊奇地发现

一些瘦小的鱼,虾,蟹…

 

它们弱小的身子

像一个个手提马灯

在黑夜里,追赶命运的人

那一朵朵小小的灯花

忽隐忽现,在金沙江荒芜的体内

生动,具体而温暖…

 

我不如露珠纯粹和干净

 

我亲眼所见

一滴露珠

从小草的肩头滑落

阳光下,它晶莹的身体

在草坪上投下

一片干干净净的虚无

 

而彼时,春风得意

我正领着自己

在草坪旁的水泥地上经过

我有绝对的理由相信

那尾随的影子

一定是我虚拟的肉身

 

并且相信,那些影子

一定是我体内

潜藏着的众多弥顽的阴,和暗

这一想,令我

突然产生羞愧无比的感觉——

原来的我啊

远不如一粒小小的露珠

纯粹,和干净

 

看平衡木表演

 

此刻,鹤步轻移

你仿佛是站在刀刃上

身下的平衡木

已不是一根逼窄的木头

而是一场

惊心动魄的政治

 

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峭壁

前进,或者后退

仿佛脚下都有一万多颗地雷

你必须小心,又小心

一根纯粹的羽毛

彻底抽空了身体里的重

曼妙,而轻盈

 

把自己搬来置于对面

作为台下,你的一名观众

我必须屏住呼吸

生怕一声轻微的唏嘘

就会把你,从众人

提着的心尖尖上掉下来

——仿佛一首诗里

用得很险的那一枚动词

(编辑 余丽 责任编辑 方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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