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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盛龙:岁岁元旦
文章来源:宜宾新闻网 日期:2017-9-5 20:59:33

每每说起元旦,我就不期然地联想到决算,虽然我已有将近十五年的时间,远离决算的煎熬了。

曾经一个时期,我喜欢“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的说法,就好比乡下人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样,以为“复始”之后,触目的一切,便都呈现出“新象”来。事实证明,我被古人深深地欺骗了,别说是万象,单是数九的寒冷,才刚刚由怀中插手的初寒,向冻死猪狗的隆冬衍变。沿河看柳的春意,还在冬的襁褓中历练。以后我又读到过另外两句: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比起前者,虽然意境差了一些,虽然好似与元旦无关,但说老实话,我更喜欢后者。大约是在很多年以后,偶然与人谈起过这一话题,被问及为什么,我也一时答不上来。思之良久,方有所悟。原来所谓不喜欢和更喜欢,焦点并不在元旦,而在万象上。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也许古人眼里的万象,与我们眼里的万象,早已相去甚远。而且无论古今,视角不同,心境各异,成象和显象,必定大相径庭。

岁岁元旦,今又无旦!

其实何止视角与心境?职业的操持,往往与节日无可避免地交集,留下无尽的唏嘘感慨!

过去的每一度元旦,我们用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算出一年的盈亏,白纸黑字上誊写出来的一串串数字,真实地记录了所在行业或部门,一年下来的收支,最终汇聚成国家财政的年度决算。那时虽然元旦被我们年复一年地荒废了,但一当交了报表迎着初升的太阳走在寒风里,心情总是愉悦的,甚至是神圣的。后来,一切仿佛都在变奏中变味。照着账本上敲打出来的数字,不再有幸载入表册;而写上报表的数字,与丝丝缕缕的发生额,早已毫不相干。官出数字,数字出官。那时候我才醍醐灌顶地明白,为什么办决算,行话也叫编决算。也是从那时起,我对之前近乎虔诚地牺牲了十多个元旦办过的决算,陡觉得索然无味,意兴阑珊。

决算有瑕,元旦无过。同三百六十五天中的任何一天一样,元旦不是什么蕴藏天地玄机的转盘,纵使一元复始,万象未必更新。元旦这一天的特殊性,无非是记年开始的一个节点罢了。当然,对于那些过去生活中不如意的人,燃起一个新的希望,寄予一个新的憧憬,以此赋予元旦全新的寓意。不是吗?你看那些性急的花类,茶花已然迎寒独立,错节开放;玉兰花光秃的枝头,牙苞点点,不久便会怒放。说不定,花们已经从元旦,率先嗅觉了春的气息。

岁岁元旦,今又元旦!

我看见我的那些没能摆脱数字纠缠的同事们,又在冒着严寒,三三两两地走进财政大楼,开始进入一年一度的决算会战。虽然现在早已不用算盘,不用复写纸了,但电脑以及软件上自动生成的计算公式,尽管可以更加便捷地避开账本人为地录入数字,但其间也有数理原则和勾稽对应。唯其如此,决算编起来,才更难。我是尚在五行中,却跳出三界外了,我的同行们,绝大多数还要继续修练,我只能在这元旦之际,默默地向他们说声辛苦,并祝福他们早日修成正果,得道成佛。

(编辑 余丽 责任编辑 方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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