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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鸣修竹涧
文章来源:宜宾晚报 日期:2017-8-18 16:12:39

每天一开山门,就会看见鸟儿翔集,就会听见鸟鸣山涧。只要母亲出现在山坝上,鸟儿就会自然围在母亲周边。只要母亲走过,鸟儿都会喳喳,或呀呀声不绝,鸣声清亮,满含着对母亲的敬意和感谢。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家仍住在乡下王家崖畔后山坡下。家门庭前,就是一排排茂林修竹,再前,就是修竹涧了。取名“修竹涧”,自然是王家崖村茂林修篁众多,出有贵人,也是文人,取其“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之意,也给一条涧名,赋予极大的诗意。其崖壁陡峻,涧水清澈,涧谷曲折。唯一的不便,是出行艰难,山路坎坷,涧河波澜。涧上,无舟可渡,无歌可听,无酒可载,却有高大的榕树成排地守护,也有健壮的松柏,遍植涧沿,更有葳蕤的竹林,这儿一簇,那儿一篷,格外青葱、翠绿,生命力旺盛,让涧谷两岸,充满无限生机。这些竹林,柏树,松树,特别是高大茂密的榕树,无意间,也成为鸟的安乐窝,俱乐部,也给我们这些山里长大的孩子,带来无限的欢乐。其中,我的母亲,爱鸟护鸟的故事,也尤其给人印象深刻。

那时的农村,八九岁或十来岁的孩子们,没有可去之处,也没有可乐之物,唯一喜欢的,是山上的鸟多,河里的鱼多。河里的鱼暂且不论,光那山上的鸟儿,就是我们最好的伙伴了。山涧密林里,常见的鸟儿有麻雀、黄鹳、椋鸟、喜鹊、乌鸦,翠鸟,伯劳、画眉、百灵等无数种。我们所知道的乌鸦带给人们不祥,不是来自书本,而是我们在山林里常常看见的情景,一身乌黑,鸣叫着悲声,却并不常出现在村头;白头翁鸟的故事,也是大人们常指着那鸟,来教育我们: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喜鹊的故事是最多的,人们喜欢喜鹊,是因为她常给我们带来吉祥和幸福。听大人们说,还会像七夕鹊桥那样,带来爱情。那是怎样的爱情故事,小孩子们就不懂了。至于“黄四娘家花满溪,千朵万朵压枝低,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更让我们喜不自胜,伴着花香,听着鸟鸣,随着母亲,奔跑在山涧路上,或劳作于田间地头。

在那困难的岁月里,母亲坚决不准我们去碰鸟,更不允许我们去捉鸟打鸟来玩。母亲对于鸟的爱护,只是出于朴素的菩萨心肠,爱护动物,就是爱护生命,就会让神灵感动,就是于平常的生活中,修善积德,造福浮屠。因此,尽管人的嘴都不够吃,母亲还是拿出米糠团子、苕干、苞谷颗粒等鸟能吃的食物,去喂鸟儿,以免鸟儿啄食生产队粮食,而受到其他人的伤害。其实,伤害鸟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有的家庭因太穷,便要去打鸟,来改善生活;有的孩子,无聊之余,也喜欢上树捉鸟来玩,这些事情,只要母亲知道,常常会很伤心,也常常会去制止。因此,也有个别人不理解母亲的做法,风言风语,伤害母亲,但母亲仍乐此不倦,我行我素,并教育我们“人是一命,鸟也是一命,不能去捉她,伤她。”

鸟是有灵性的,由于母亲乐此不倦,爱鸟,护鸟,因此,在我们住房附近,就成为鸟的天堂了。每天一开山门,就会看见鸟儿翔集,就会听见鸟鸣山涧。只要母亲出现在山坝上,鸟儿就会自然围在母亲周边。只要母亲走过,鸟儿都会喳喳,或呀呀声不绝,鸣声清亮,满含着对母亲的敬意和感谢。

遗憾的是,敬爱的母亲,离开我们四十多年了,家乡已经完全改变了模样。那些茂林修竹,那些青松翠柏,那些山林里密飞的鸟儿,都不知道去向了。而我也奔“六”而去。每于闲暇,或于梦中,却常常怀念起后山的修竹、青松、翠柏,怀念起后山翔集的鸟儿。也每每于梦中,与母亲一道,给鸟喂食,学鸟鸣叫,给受伤的稚鸟雏儿包扎伤口,缠裹棉纱。而梦醒,常常泪湿被角,不忍擦去。因此,对“金山银山,换不来绿水青山”的理解更加深切了。(松林湾)

原文地址:http://ybwbep.jj831.com/content/2017-08/17/038377.html

(编辑 余丽 责任编辑 方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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